2018年2月24日,92岁的杨汝岱逝世,官方讣告中提及他曾担任的重要职务,包括中国共产党第十三届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全国政协第八届、九届会议副主席,以及中共四川省委书记。在四川这片大地上,基层群众对他的记忆中,最深刻的标签是“草鞋书记”。杨汝岱于1926年12月出生于四川仁寿,1950年步入工作岗位,成为仁寿县富家区的一名工作人员。在20多年的工作历程中,他从基层工作员逐渐晋升为仁寿县委书记。尽管没有接受过大学教育,但他以广袤的农田为课堂,农民则是他最宝贵的老师。
仁寿地区一向水源稀缺,当地流传着这样的民谣:“下雨水外流,无雨吃水愁;十年有九旱,用水贵如油。”1970年,重新上任的杨汝岱下定决心解决旱情。他主导建设黑龙滩水库,全县动员超过两万多人共同投身水利工程。在物资极为匮乏的情况下,建设者在现场开采石料,利用茅草搭建临时住所;由于缺少大型机械,他们全凭人力,二十多万立方米的石料尽由群众肩挑背扛而成。水库的总蓄水量达3.6亿立方米,被誉为“川西第一海”,如今仁寿的很多水源依赖于此。尽管很多人或许难以回忆水库的建设过程,但黑龙滩的湖水无疑是杨汝岱为家乡留下的深远印记。
水库的修建仅是他扎根基层为民服务的一个缩影。在粮食生产方面,曾有些地区推行稻麦两熟改为双季稻加一季旱作的耕作模式。杨汝岱通过实地考察,意识到四川大部分农村并不适宜普遍推广双季稻。他提出了一项源于田间实践的看法:“三三见九不如二五一十”:三季合计九百斤的产量,远不如两季收获的千余斤。这一富有实践依据的观点不仅被省委采纳,也在全省推广。1982年12月,他被任命为中共四川省委书记。虽然职务发生变化,但他深入田间地头的作风依旧延续。他走访四川的所有217个县(市、区),因此获得了基层群众的真诚称赞,被称为“草鞋书记”。在负责农业农村工作期间,全省实行“放宽政策,让农民休养生息”的方针。面对某些地区不当纠偏包产到户的问题,他及时进行纠正,积极推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极大地激发了农村的生产活力。
在四川的扶贫发展中,1984年召开秀山现场会议留下了重要的实践印记。1984年6月3日,杨汝岱深入川东山区的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当时,这里刚刚建县,经济基础薄弱,农业发展困境重重。他亲自召集秀山、涪陵、达县、万县等地区的负责人与基层干部群众召开现场座谈会,共同探讨山区脱贫发展之路。这次会议持续至7月,后来被称为“秀山会议”,率先在全国明确提出开发式扶贫的工作思路。此前的扶贫主要依赖于生活救济,通过送钱送物的“输血式”方式,杨汝岱提倡转变思路,倡导结合当地资源发展特色产业,鼓励贫困地区自力更生,实现从“输血”到“造血”的转变。会议将贫困地区的开发扶持纳入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的整体规划,为四川的扶贫工作开启了新的发展模式。
在秀山会议后,省委发布了杨汝岱的调查报告及经济座谈会纪要,确定将21个川东山区县作为省级重点扶持对象。同年,推动设立黔江地区,进一步加大对川东山区的支持力度,为贫困地区的脱贫探索出宝贵的实践经验。杨汝岱始终关注农业农村的发展,尤其关注川中丘陵和川东山区在保障温饱之后的致富问题。他多次深入这些地区进行调研,与基层干部群众共同谋划发展之道。他也十分关注林业和生态保护工作。四川的森林资源在历史上受到一定的破坏,杨汝岱上任后参与的第一个现场工作会就聚焦于珙县的林业发展与生态保护。他明确指出,要在山区实行以林为主的综合发展战略,并强调相关工作材料的推广和教学内容的编写,以提升基层林业工作者的能力与意识。
在农村改革方面,杨汝岱推动开展县级综合改革及农工商一体化的建设。1987年1月,省委在成都召开全省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县工作会议,明确改革试点主要围绕企业的活力展开,重点推广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资金融通、商品流通、人才流动以及农村基层组织建设等任务。同时,全省同步推进农业结构调整,促进农、林、牧、副、渔的协调发展,积极推动农工商的综合经营。他提出省委经济工作的指导方针,即“城乡一盘棋、工业两手抓、农村三句话”,强调城乡经济的协同发展、国有企业和乡镇企业的双向扶持,以及对粮食生产的始终重视并积极发展多样化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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